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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X世代劳动力的现状与挑战

2026-08-26 7921

现年50岁的鸟越敦在东京的一家时尚公司工作了近二十年,但他的工资增长缓慢。最近,由于公司削减了奖金和调整了薪酬政策,他的收入大幅度下降,目前年收入仅为360万日元(约合2.26万美元)。对于公司发布的针对新员工提供更高薪资的招聘广告,他感到困惑:“年轻人获得更高的薪资固然值得庆贺,但为什么我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呢?”鸟越属于被称为“冰河时代”的一代人,这一代人是在1993年至2004年间进入职场的,正值日本经济泡沫崩溃之时,许多公司停止招聘。他们在职场上经历了长时间的不稳定和低收入,如今步入四、五十岁,面临重重困境。尽管日本经济正在从长达数十年的通缩中恢复,物价上涨,企业也逐步提高薪资幅度,这一代人却并没有同样的受益,前景似乎越来越黯淡。随着“冰河时代”一代的婴儿潮一代逐渐退休,情况可能将变得更加严峻。

这一代的工作环境与前几代截然不同。在20世纪80年代经济泡沫时期,企业招聘如火如荼,大量大学生的邮箱充满了录用通知。然而,泡沫经济的崩溃使得这一切戛然而止。日本的雇佣制度僵化,使得企业很难裁员,因此减招聘成为了一种流行策略。职位空缺与申请者的比例从历史高点的3:1骤减至2000年的不足1:1。永井俊久在1999年亚洲金融危机后毕业,放弃了进入证券行业的愿望,他感叹:“找工作简直是一种愚蠢的行为。”他的同辈中许多人投递了无数简历,却没有得到回应。而“冰河时代”一代人的人数众多,进一步加剧了就业市场供需失衡的问题。

很多无法找到正式工作的毕业生最终沦落为临时工或合同工。在日本,正式员工和非正式员工的区别十分显著,前者享有良好的法律保护和基于资历的薪资增长,而后者则往往工作相似但收入低廉,经济衰退时最先受到影响。东京大学的近藤绫子指出,以往这些职位多由家庭主妇担任,以补贴家庭收入,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为了生计只能选择这些工作。于是,“自由职业者”(freeters)一词愈发流行,形容那些在各种临时工作间徘徊的年轻人,而“寄生单身”现象也不断引起关注,指的是成年后仍依靠父母生活的人。此外,“蛰居族”(hikikomori)这一群体也日益被重视,他们选择与社会隔离。

尽管时间推移和劳动力紧缺稍微弥补了一些损失,日本经济研究所的下田佑介表示,冰河时代的正式就业比例已经接近前代,但收入却并未随之提升。长期从事非正式工作的人员,即使转为正式员工,也常常难以赶上收入水平。而在正式员工中,高层职位依然多由泡沫经济时期的员工占据,使得后来者面临越来越大的晋升障碍。日本劳动力的流动性低,令这一代人更难在其他地方获得更好的薪水。

当前的日本经济正在发生变化,经过三十年的停滞,通货膨胀回归后工资水平正在逐步提升,跳槽现象亦日益普遍。然而,这些改善更多地惠及年轻人。由于劳动力短缺,企业争相提高薪资吸引和留住人才,而中年员工转职的难度大,缺乏推动薪资增长的动力。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的经济学家熊野秀夫指出,预计到2025年,20多岁和30多岁受过高等教育的员工名义工资将比五年前增加10%至16%,而50岁以上员工的名义工资却下降了1.3%。48岁的阿部胜对此感到“心情复杂”,他是一个名为“猛犸象俱乐部”的团体成员,意指那些在艰难环境中奋斗的生存者。

这一切最终导致“冰河时代”一代人的终生收入微薄,积蓄同样捉襟见肘,意味着他们在步入老年时将面临严峻的危机。由于日本的养老金制度与终身收入直接挂钩,长期低收入自然导致养老金数额偏低。熊野先生表示:“那些恰好在经济衰退期步入老龄的人,可能将终生背负这一劣势。”虽然延长工作年限(许多老年人已开始这样做)可以是一种解决方案,但并不能根本解决所有问题。近藤女士警告道,许多人将不得不依赖福利救济,而该项福利并非旨在为老年人提供长期支持。这将导致巨额支出,比如国家需全额负担福利领取者的医疗费用。再加上“冰河时代”一代之后的几代人数普遍较少,意味着更少的劳动者需要承担照顾更多退休人员的责任。

长期以来,政府一直在关注“冰河时代”一代的生存困境,制定了多种政策帮助他们找工作,并鼓励性格内向的人融入社会。然而,随着这一代人逐渐老去,他们面临的问题愈加复杂。养老金和积蓄不足的压力日益显现,而住房问题更是一个突出挑战;与日本老年人相比,这一代人拥有住房的机会更低,且日本的租赁市场对年长租客并不友好。政府对于这些问题的反应似乎总是来得太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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